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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文章性質遊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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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人到西藏是被藏傳佛教的氣息吸引,進入拉薩市的第一剎那已看到沿路跪拜的人群。對佛教的虔誠造就了西藏「政教合一」的傳統,如今流亡印度的十四世達賴喇嘛就是活佛轉世傳承的政教領袖。西藏是名存實亡的「自治區」,中國所謂的自治從來就沒有那麼自治,因此中國主權與西藏獨立成了不停的爭吵和敏感話題。對於宗教與政治,希望分享一下在西藏的所見所聞。

三步一跪拜

成長於基督教和天主教學校,可能少了些緣分,宗教沒在我身上發揮力量,那些祈禱更像是許願,去教堂是那僅有的一兩次。我總在想到底那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,讓人如此虔誠,畢生為了宗教而活。

圍繞大昭寺的八廓街,晚上尤其多藏民跪拜(@Lhasa, Tibet)

順時針繞著拉薩市中心最古老的大昭寺走一圈,八廓街輕易就能讓你花上一小時,沿路跪拜應該就要幾小時。總不敢走在這條街的正中間,深怕打擾到跪拜的人潮。跪拜的人潮穿著顏色豔麗的傳統藏族服飾,有些手上和膝上的布墊已磨得破爛。他們雙手合十、高舉過頭,口裏念誦經文,走三步就膝蓋著地,雙手往前滑全身俯地,五體投地。即使不在跪拜,藏民手中總拿著轉經筒,轉動著代表念著經文。曾經以為跪拜是指定動作,原來跪拜的時間和次數只是隨心,做的一切是為了自己的修行,通常晚上藏人們完成一天的工作就到大昭寺跪拜。我敬佩那些虔誠和堅持的心,能花上幾小時跪拜。

在大昭寺前跪拜的藏民(@Lhasa, Tibet)

齋戒月月份

原以為西藏的食物都是濃味的牛和羊,但到達西藏的日子是農曆四月,是佛陀釋迦牟尼誕生和湼槃的月份,藏人會吃素一個月。旅程中有一位師傅滿嘴髒話,沒有藏人那份親切,完全不像是佛道之人,本以為他是外地人,結果他是藏人並且也謹守齋戒。

當然,遊客不會被逼吃素,幾乎所有餐廳還是找到各種葷食。不過,為了遷就師傅,也入鄉隨俗,我們吃了幾天素菜,西藏的素菜絕不會讓人失望,甚至比葷食好吃,簡單一個炒土豆絲就已經是我回味卻再找不到的味道。

日喀則的一所餐廳,吃了幾道美味的素菜(@Tibet)

天葬與輪迴

你想過自己死後葬禮會怎樣嗎?用利刀把屍體骨肉分離,骨頭敲碎混合藏粑,分解給禿鷹啄食。聽起來可怕殘忍,尤其中國人認為死要有全屍,但天葬在西藏是高尚的葬禮,象徵了一生的修行。天葬的意義是把軀體回歸自然,塵歸塵、土歸土,生前是男或女、老或少、美或醜、富或窮在死亡面前似乎不值一提。我沒有近距離看一場天葬,相信我也無法承受,只能在遠處看山上禿鷹盤旋。希望自己死後也能回饋大自然,不過天葬聽起來太痛了,但願禿鷹來啄食前靈魂已離開,不用感受那種痛,不過我還是希望回到我最愛的海洋,還能隨海浪漂流到世界每個角落。

一位藏民說,藏人要進行天葬要三個條件:一. 沒有吃過西藥,只用藏醫;二. 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;三. 有到布達拉宮朝拜過。屍骨若被禿鷹食盡則代表這人這生功德圓滿。靈魂隨禿鷹升天,進入輪迴,藏人相信在多次輪迴之間,大家都曾經在某一世當過彼此親人,這輩子才會相遇,所以他們真心對待這輩子遇上的每一個人,多麼美的一場相遇啊。

基於尊重沒有拍天葬的照片。天葬通常就是在一個空曠的山頭,高憎念誦經文招來禿鷹。(@Tibet)

自由的限制

從師傅口中得知,藏人大多沒有護照,連出入境的自由都沒有,這個地區能有多「高度自治」,能有多民主?也許剛好遇上敢說敢言的師傅,一直告訴了我們很多關於中國政府的侵入,連旅遊事業經營權也變得國有化,藏人嘗試爭取任何事情都會被扯上政治,聽說車裏裝了鏡頭,我們只能在車裏歌頌祖國。雖然政府企圖控制思想,但不滿中國政府的思想與情緒不是靠強制獨裁就能蓋過,只會口服心不服。

我不是藏人也感到自由被剝奪。從拉薩火車站一下車,就被拉到旁邊小房子做登記,路程中經過無數檢查站,港澳臺的人會被「特別處理」,到了每一個城市要到警察局(應該是公安)報備。港人只能入住某些指定飯店,參加了一個只有我們兩個香港人的大陸團,住宿還特地被分開,好像深怕我們傳遞什麼政治觀念,強權總是害怕人民知道太多,但難道這樣就能阻止嗎,臉書被禁人們還不是學會翻牆。

從拉薩火車站出來,就立刻被拉到旁邊做登記(@Lhasa, Tibet)

中國化的西藏

要發展必先有財力,先是建設青藏鐵路,現在以拉薩為中心往外發展,路上會看到不少發展工程,負責的公司大多是中國投資的甚至是國營的中國鐵路等。最驚訝的是滿街五星紅旗,好像無時無刻提醒你:你在中國領土上。中國式口號最能娛樂我們,「以習近平同志為黨主席建立美麗新西藏」,還會光明正大說「治國必治邊,治邊先穩藏」,試試看把類此的口號搬到香港會怎樣呢?

娛樂我們幾番的各式口號(@Lhasa, Tibet)

到歷史上一直被欺壓的工布族參觀,現在在中國政府幫忙下,他們以製造銀飾為生計改變生活,族民高昂地講到誰解救他們呢,一位大陸大叔搶答說是習近平,那族人說:「不是,是毛主席!」,幾位香港人當下真的不小心笑了出來。當然我也明白,以我們的角度看這可能是洗腦,但當你生活潦倒時得到幫忙,確實會很感激政府。

個人淺見:中國統治西藏也許能在財政上有一定的支持,讓西藏發展更好,不過統治一個地方不只是發展就好,也不是把政府的想法凌駕於民心,更重要是尊重並保護當地的文化傳承和自然風光,尤其在西藏這個文化歷史濃厚獨特的地方。統治得好自然能贏得民心所向,若有民間怨聲四起,不該是用強權壓制,反而應反省政府作法。我希望重踏這片土地,還擁有藏人的真誠和文化,就如這裡無際的天空和天然風光,看到藏人活的更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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